被忽略很痛。但被轻轻拿起来又随手丢开，比忽略更痛。
她先提的是碗。
还是没有人提到我。
一点小事。
是去年过年的一条”年夜饭”，配了一张全家的餐桌照。
客厅里，姐姐的平板正在缓冲电视剧，弟弟的手柄震得桌子嗡嗡响，爸妈对着手机跟人语音聊天笑得前仰后合。
我没有回头。
那个名字从屏幕上消失了。
“黎家5G”。信号满格。已保存。
屏幕跳出一行字：我们在等你。
自己盯着。
他们把我的空间分给了弟弟。
就像我这个人在这个家的位置一样。
但吃到一半，爸爸忽然说了一句：
路由器的绿灯还在一闪一闪。
上一个家的密码是弟弟的生日。
语气里全是”就这点忙都不帮”的嫌弃。
正事。
那天下午放学回家，我推开自己房间的门，愣住了。
周日晚上，我洗了全家的碗。
我把最后一只碗扣进沥水架。
“对我之后的申请……”
家里WiFi又换了密码，没人通知我。
家庭群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弟弟发的，一张训练完的自拍，配文”今天三千米跑进11分了”。妈妈回了个”别光拍照赶紧洗澡”。姐姐发了个表情包。
护士摇头：”留学体检是固定时段的，今天全约满了。最近一个空位在两周后。”
妈妈秒回一连串鼓掌表情。
在他的规划里，这间房从来就不是我的。它只是暂存，等弟弟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收回。
“妈，这个号过了就作废了，重新约要等两周，材料月底截止……”
家庭群这时候响了。
地铁上人很挤，我一只手抓着扶手，另一只手攥着预约单。
五天了，她才想起来问。
弟弟在考体育特长生。
我没有再说话，转身出了门。
我的书架摆在那面墙上十几年了。
搬新家那天，我连不上家里的WiFi。
反正从来都是一个人。
但没关系。
弟弟在旁边插了句：
下了楼，出租车等在那里。司机摇下窗：”机场？”
又不是让你搬走。
不是想哭。是一种很深的疲惫。
所有的事都是自己跑的。
就差三分钟。
如果现在马上出门坐地铁，八点五十能到医院。刚好赶上。
“你弟房间太小了，放不下他那些器材。你房间大，先挪一点过来。”
当天做完当天拿不到结果，至少三个工作日。
我放下筷子。
已经过了五天了。
回到房间，那两只收纳箱还在。
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