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开什么玩笑。”
宋宇峰倒是接了一句：“哈哈，远川你看你多专业，外国人都以为你是摄影师了。”
“远川？我们回来了，你房间门锁着。”
三楼尽头，单人间，窗户对着停车场。
我没回复。
像做过很多次一样。
办退房的时候，他问我是否需要通知同行客人。
再见了。
“你人呢。”
她又打了一个，我又挂了。
他偶尔笑出声，回头跟我说：“远川你一定要听这首歌，超好听。”
手机开了飞行模式，屏幕上还留着最后收到的那条消息。
中午在一家乌冬面馆吃饭，店员端菜上来，自然地把情侣套餐放在周若瑶和宋宇峰中间。
过了很久，她才说话，声音低哑得陌生。
他的语气很软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。
宋宇峰和周若瑶是发小，两家住同一个小区，幼儿园到高中都在一起。
然后一切顺理成章。
我打开航班app，看了一眼明天改签的航班信息。
“远川你去不去？”
沉默在电话两头漫开，像温度极低的水渗进地砖的裂缝。
“你最会夸人了！”宋宇峰坐到我床沿，自然地拿起我的梳子开始梳头发。
下午你回来的时候，这间房已经退了。
黑暗里，走廊传来脚步声和压低的笑声，是他们从温泉回来了。
幼稚。
“要不你以后转行当旅拍吧，我第一个找你约拍。”
这句话是真心的。
两点半以后，两个人都没有再发消息。
三天行程，被认错四次，被当成电灯泡七次，被当成摄影师十一次。
“远川，你不会生气吧？”宋宇峰凑过来，拉住我的手，手心是湿的。
我放下相机的时候，有个背着登山包的男人走过来，用英语问我是不是摄影师
“你是不是疯了，一个人跑了也不说一声？你知不知道我在找你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打断她。
我和周若瑶的合照，零张。
“你说我是不是该跟她保持点距离？可是我们从小就这样相处的，突然变了她也会觉得奇怪吧？”
很香，很烫，眼泪猝不及防地砸下来。
我关掉语音，手指停在屏幕上。
手里端着两杯从自动贩卖机买的热可可，表情是那种精心设计过的苦恼。
“陈远川，你帮我和若瑶拍一张好不好？逆光那个角度，你刚才找得特别好。”
周若瑶把他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拿下来，动作不算快。
他礼貌地笑了笑，眼神里带着一点不确定，然后走了。
手机不停地震。
他说完又立刻补了一句：“啊不是，我的意思是，颜色搭配好看。”
周若瑶应了一声，拿了浴巾跟他往走廊那头走。
然后他和周若瑶旧友重逢。
他对着我房间那面小镜子照了照，满意地把周若瑶的外套套上。
这段旅行结束了。
坐进经济舱靠窗的座位，系好安全带。
周若瑶和宋宇峰的合照，八十九张。
登机口的广播在播报飞行时间。
我一边吃一边哭，炸鸡的油渍糊了一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