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批折子她就在旁边磨墨，磨着磨着就蹭到他怀里，揪着他的衣领说你这辈子只能看我一个人；
酒气喷在她脸上，他嗓音哑得厉害：
他想听她说句话，哪怕辩一句“胡言乱语”也好。
他侧耳听着使臣的贺词，偶尔微微颔首，甚至还在苏映荷凑过来给他斟酒时牵了牵唇角。
她花了很长时间才学会在人多的地方不发抖。
“奴婢没有撒谎！这支簪子就是贵妃娘娘赏给奴婢的，娘娘说这是她的贴身之物，拿去当铺能换不少银子，让奴婢当做信物收好！”
他顿了一下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，“她若是知道真相，能闹上金銮殿，闹得整个京城人尽皆知。到时候映荷会被推到风口浪尖，朕不能让映荷受那样的委屈。”
苏未晞怔怔地看着太后。
耶律焯依礼拜过，献上北朔的贡礼。
他夜夜去她宫里陪她，可只要他一碰她，她都浑身战栗，他便再没了兴致，草草披衣离去。
“好，好得很！既然如此，皇后就在哀家这寿安宫里好好想想吧。”
她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：“太后饶命！皇上饶命！奴婢什么都不知道……是、是贵妃娘娘让奴婢点的火。”
可她回来之后，却再也没有主动靠近过萧衍璋。
可他看着苏未晞的背影，胸口一股无名火腾地烧了起来。
三年后，她终于被救了回来。
可当殿外的礼官扬声高唱“北朔使臣觐见”时，她整个人还是僵了一瞬。
内应已就位，半月后子时，西华门接人。
苏未晞捏着纸条看了片刻，走到烛台前点燃。
“哀家出宫不过半年，皇后就成了这个样子。皇帝，你是怎么照看人的？”
“后来也是你父亲再三施压，要一个侯府血脉的皇子做保障，朕才……”
“母后礼佛回宫了，点名要见你。你换身衣裳，别这副模样去冲撞了母后。”
她认得，北朔大将军耶律焯。
满院哗然。
苏未晞规规矩矩行了个礼，没有接话。
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和惊呼声中，两个太监踹开烧变形的门冲进来，一左一右把她从地上架起来往外拖。
苏未晞将最后几枚白子拢进棋盒里，“皇嗣重要，陛下请便就是，不必记挂臣妾。”
如今再听，心里竟连一丝波澜都起不来了。
他登基前被围困，是她带着侯府三十个护卫从乱军中杀出一条血路，浑身是血地把他推上马背，自己却被北朔掳走。
“放肆！”苏映荷厉声道，随即转向萧衍璋，眼眶已泛了红，“陛下，臣妾与姐姐虽非一母所出，可姐姐是臣妾在这宫里唯一的至亲，臣妾怎会做这样的事？”
第三章
他盯着苏未晞：
“你母亲，说到底是你父亲当年娶的江湖女子，本就上不得台面。她留下的人手，你老实交出来，便是侯府的势力、朝廷的兵马，名正言顺。”
“映荷是庶出，”萧衍璋的声音继续从门缝里传出来，“若朕贸然退婚改娶，朝野非议太大，她受不住。更何况未晞那脾气……”
苏映荷脸色一僵，退后半步低头道：
苏未晞从北朔回来后，就像变了个人。
“娘娘……贵妃娘娘动了胎气，身子不适，皇上已经过去了。”
“好好的佛堂，怎么会起火？”太后沉着脸，目光扫过底下跪了一地的宫人，“给哀家查。”
“是啊，皇上登基两年都没出兵去救，如今给个皇后的虚衔，不过是堵悠悠众口的摆设罢了。”
“没什么好解释？”萧衍璋冷笑一声，
“阿晞来了，快到哀家身边来坐。”
“北朔虽粗陋，但朕已暗中吩咐过，不许苛待于她。”
苏未晞猛地抬眼，嘴唇动了动，却没有出声。
夜里更难熬，盛夏断了冰，旧伤泡在汗里，又痒又疼。
她话锋一转：“阿晞，哀家听闻，你母亲当年留了一支旧部给你。”
“陛下怎么会这么想？臣妾身为皇后，自然明白陛下的难处。”
苏未晞垂首应下。
苏未晞的声音却更低了些：
太后拉着苏未晞说了会儿话，无非是让她宽心养身子、别跟皇帝置气。
“对不住……是不是我打扰了诸位的雅兴？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可原来这一切也是虚情假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