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站住。”
电波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，带着掩饰不住的娇俏与得意：“林老师，晚上好！”
鲜血瞬间涌了出来，滴落在雪白的地板上。
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“我身上没钱，没手机，你冻结了我的卡，是想让我死在外面吗？”
他精准地找到了击碎舆论的最快方式——将所有的脏水，名正言顺地泼到我这个“无良主持人”的头上。
我低下头，看到鲜红的血迹顺着大腿内滴落在光洁的木地板上，触目惊心。
这四个字一出，餐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我垂下眼眸。
沈砚的语气没有起伏，“夏彤因为早上的网络舆论，重度抑郁和惊恐发作，刚才在急诊室甚至出现了自残倾向。她现在的神经非常脆弱，不能受一点噪音刺激。”
怀孕八周的身体本就处于极度不稳定的状态，昨夜的情绪冲击，让我的身体终于撑不住。
黑暗中，我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，掐出了血丝，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。
沈砚的声音沉了下来，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。
我缓缓从沙发上站起身，擦干了眼角的泪。
“为什么？”
可现在，他坐在无数闪光灯前，镜片后的眼神冷厉如刀。
他急着去救他的温室花朵，根本没有看我一眼。
我听见自己平静得可怕的声音。
没有质问，没有哭闹。
他毫不犹豫地接起，电话那头传来顾飞焦急的吼声：“沈砚你快来！夏彤在学校人工湖边，情绪失控了，说要跳下去证明清白！谁劝都不听，非要见你！”
包里的孕检单被我攥得发皱，边缘几乎要刺破掌心。
我突然不再觉得委屈了。
“她不是普通的学生，她是夏彤。”
沈砚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我，“电台台长说，昨晚那通热线的录音，今天早上被你拷走了。林林，那里面录下了夏彤被你恶意诱导后发出的笑声。如果这段断章取义的录音流出，那些网络暴民会把她逼死的。”
五分钟的广告时段里。
他抬起眼，目光落在我身上，没有一丝作为丈夫看到妻子住院时的担忧。
“林林，够了。”
我庆幸这件宽大的病号服遮住了那些血迹，也没有让他看到我颤抖的双腿。
我的丈夫也是这样一个人，外人眼里清冷禁欲，却把所有的耐心和偏爱都给了我。
他向我伸出手，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夫妻情分。
顾飞急了，“就算你心疼她，资助她上学就够了！你难道还要为了这份狗屁的保护欲，跟林林离婚娶她吗？”
他是个笃信证据的法学教授，可面对我的求救，他连看一眼我裙角血迹的耐心都没有。
零下十几度的严寒里，我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羊绒衫。
“沈教授，特需病房目前真的没有空床了，普通病房人多嘈杂，夏小姐的惊恐发作还没平息……”
我突然笑了。
我跌坐在椅子上，小腹的绞痛一阵猛过一阵。
小腹的剧痛让我几乎无法呼吸，我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，看着我爱了七年的丈夫。
那一年，我还是个刚入行的新人主持，而沈砚已经是政法大学最年轻的副教授，是被请来电台做普法特邀嘉宾的。
我认识沈砚七年，他是个连吃饭都讲究效率的法学学者，曾皱着眉对我说“挑鱼刺的时间成本太高，不如不吃”。
我做了十年深夜情感电台主持人。
医生按压着我的小腹，眉头紧锁：“家属呢？怎么就你一个人？孕囊已经掉到宫颈口了，大出血，必须立刻做清宫手术，让家属来签字！”
“你为了她，断了我的路？”
我没有回拨电话，也没有歇斯底里地质问。
我以为这个把规则和克制刻在骨子里的男人，给了我世间最坚不可摧的偏爱。
“作为夏彤女士的代理律师，我在此郑重声明：昨晚某深夜情感电台主持人林某，在明知连线者身份的情况下，恶意引导话题，构陷我方当事人，致使其遭受了严重的网络暴力和精神重创。”
我握着笔，指尖因为失血和剧痛而止不住地颤抖。
我看着那份文件，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。
沈砚刚要起身，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却突兀地响了起来。
“先喝口温水。”
病房门被推开。
晚上十一点半，门锁发出一声轻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