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暮山没有看她，也没有回嘴。
沈辞心虚松开手，哀求的看着陆暮山，无声说：“别说，求你了，她就借我两个月，不，一个月就好，好吗？”
他恍然看着自己被拉住的手，精瘦、光洁，不是因为长年长冻疮又搬砖、满是伤痕的手。
沈辞捂着脸不敢相信，“你打我？”
也没有足够的钱买机票。
察觉到他的害怕，苏时雨挽住他的臂弯，目光冷冷地射向陆暮山，“你倒是挺有本事，都这样了还要死皮赖脸往我们跟前凑，脸皮够厚。”
沈辞脸上都是惊慌，竟是直接夺过桌上的通知书，抓着苏时雨就跑。
一袭镶钻短裙的苏时雨，牵着定制西装、意气风发的沈辞从后台走出来。
被子上有一股浓郁的霉味，可他顾不上。
“小雨，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，还要喝玉米排骨汤！”
陆暮山心脏忽地疼得喘不上气。
那边顿了一秒，“等着。”
他好像又回到了上辈子，举目无亲、孤立无援。
而苏时雨向他伸手，笑容宠溺，“阿辞，玩够了？拉我一下。”
画面里只有他伸手推了沈辞一把，紧接着又打了一巴掌，配上他疼得面无表情地脸，怎么看都像他在欺负人。
他向店主请了一天假，回到孤儿院阁楼。
陆暮山别过头，挣开他。
第三天，她让他去后面仓库盘货。
“暮山，你没有对不起我，是我和阿辞对不起你……”
“不要！”
意识彻底消失。
不知道打了多少下，陆暮山口腔里都是血腥味，胃病的坠痛和脸上火辣辣的疼搅在一起，像两把钝刀在他身体里来回锯。
他胸膛剧烈起伏。
随后她转向陆暮山，神情疑惑，“你是谁？”
只响了一声，对面接了。
“我恢复记忆时，和阿辞的孩子才三岁，我不能丢下他们父女不管，现在孩子长大了，我终于可以来找你……暮山，余生让我照顾你好不好？”
苏时雨微微蹙眉，手里扇子顿住，“我不是要你跪……”
第四天，他喝了一杯冰水之后，胃部开始绞痛。
陆暮山喉间涌上一股腥甜。
他看了很久，才磕下眼皮，把录取通知书小心翼翼放进行李箱。
“当初有人造谣她和沈辞在一起时，她第一次生气，当着我的面把水泼在那人脸上，还特意澄清，就怕你多想，现在这是？”
陆暮山脸上皱纹蹙起，轻声：“小雨，下辈子不要再遇到我了，对不起……高考出分后，如果不是我拉着你去毕业旅行，你也不会被泥石流淹没、死亡……”
“老师……”陆暮山张了张嘴。
她以为他会被关几天，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出来了。
“小雨……阿辞……”
他拖着沉重的双腿，一步一步往孤儿院的方向走。
他没去上学。
贴着耳边的震动声将他惊醒。
城中村的那扇门开着。
十分钟后，民警过来，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他环顾四周，没有一个人。
“阿辞别睡了”
“你先前放弃这所大学，就是因为不想和苏时雨、沈辞分开，正好这半个月的时间，你就好好跟他们告个别吧。”
可没有证据。
“好，都依你。”苏时雨嘴角弯着，眼里全是他。
她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在他身上，忘了曾经别人说他一句没爸妈教，她就冲上去差点把人咬进医院。
“什么告别？”刚踏进办公室的苏时雨疑惑，她压下心中莫名的不安，转向陆暮山，“你要去哪里？”
走出灵堂，骑上共享电动车，来到学校。
她低咒，“疯子！”
他不用愧疚，可以去上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