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带着夏行舟招摇过市，把他这个未婚夫的脸踩进泥里。
祁知漫脚步一顿，下意识回头，就看到温砚辞蜷缩在地上，浑身抽搐，脸上的疹子已经连成了片，呼吸声粗重得像拉风箱。
第二章
客厅的窗帘是他挑的淡蓝色，书房的书架是他设计的，厨房的餐具是他一套一套从国外背回来的。
话还没说完，祁知漫猛地转身。
“跟我说。”祁知漫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，小心翼翼捧着他的手臂，仿佛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，“别让我心疼，行舟。告诉我，谁干的？”
她是南城最出名的浪荡女，飙车、打架、极限运动，样样在行。
但现在，他只是划掉那些推送，沉默地换药、吃饭、睡觉。
夏行舟的手臂上，密密麻麻布满了交错的血痕，新伤叠着旧伤，触目惊心。
祁知漫盯着他这副不冷不热的模样，瞳孔微缩，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豹子，冷笑一声：“我回来做什么？我当然是怕你又因为我赛马的事闹翻天，把我车库里剩下的车全砸了！”
她俯身，阴影笼罩住他，语气讥讽：“温砚辞，我最后说一次，别用这种没新意的招数吸引我注意，没用！”
他并不意外，一眼都没多停留，直接关掉了电视，回房睡觉。
一开始，祁知漫觉得清静，可三天过去，她开始觉得不对劲了。
她迟到了一个小时，骑着摩托车轰隆隆地冲进来，头盔一摘，长发飘飘，露出一张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却依旧漂亮得不像话的脸。
以前那个会因为她晚回家就等在客厅、会因为她跟夏行舟多说几句话就红了眼眶的温砚辞，好像突然消失了。
他被叫到父母面前，听他们说出那个改变他一生的真相——
温砚辞很疲惫，刚想开口说“你误会了”，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声音。
夏行舟注意到她看温砚辞的眼神，眼底的光暗了暗，但什么都没说。
他怯生生地往前挪了两步，眼神在祁知漫和温砚辞之间游移，最后怯怯地垂下头，声音细若蚊蝇：“温先生，求求你……有什么气都撒在我身上吧，别跟知漫吵了，她伤还没好……”
温母看了他一眼，别过头去：“这本来就是两家的婚约。如今人抱错了，这婚约……自然也是属于我们真正的儿子的。我们希望你离开，和祁知漫……彻底断了联系。两家的婚礼会尽快举行，到时候，你也不要来参加。”
话音刚落，温砚辞就坐到了茶几前。
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他眼睛通红，整个人瘦了一圈，看到她睁眼，从自己脖子上摘下这个平安符，动作生硬地套到她脖子上。
祁知漫和夏行舟在客厅看电视，温砚辞在厨房热牛奶。
他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，把自己活成了这个家里的透明人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胸腔里那点细微的酸涩，语气尽量平和：“你想多了，我没砸你的车。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，我也不会再管你。”
再醒来的时候，消毒水的气味先一步钻进鼻腔。
挂断电话，他把脸贴在冰冷的地板上，感受着意识一点一点抽离。
祁知漫冷笑一声，那双总是盛着漫不经心笑意的桃花眼，此刻却冷得像淬了冰：“是吗？如果我以死相逼呢？”
温砚辞彻底闭上了眼睛。
她一边低头查看他有没有被吓到，一边猛地抬头瞪向温砚辞，眼神里满是淬毒的厌恶：“我有多恶心温砚辞，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明白吗？我死都不可能喜欢上他！就算结了婚，他也只有个名分，其他什么都别想得到！”
温砚辞还没开口，一个手机就重重砸在他身上。
夏行舟不知何时站在那儿，眼眶通红，身子微微发抖。
“砚辞，我们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接受。”温父的声音很沉，“但小舟在外面吃了很多苦，我们想好好弥补他。月底他就要回来了，我们希望你……能离开。”
话音落下，整个包厢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你……”温砚辞被气得胸口起伏，“我不想跟你吵，我再说一遍，我没绑！”
“行舟！你胡说什么！”
温砚辞拿起手机，屏幕上的视频开始播放。
她活得肆意张扬，放浪不羁，像一阵不受任何束缚的风。
可现在，这里什么都不属于他了。
这是她盼了多年的自由，可从他嘴里说出来，她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却像野草一样疯长。
那一刻，温砚辞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，碎得很彻底。
吃早饭的时候，她故意把碗摔了，想看他会不会像以前一样念叨她“不小心”，可他只是让佣人来收拾，自己端着牛奶上了楼。
这些年，他用尽所有办法，都没能让祁知漫喜欢上他，他累了。
“我没做过。”他大脑一片空白，试图解释，“祁知漫，你相信我，我真的没……”
他的眼睛已经肿得几乎睁不开，嘴唇肿得发紫，声音断断续续，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：“我……吃完了。可以……给我了吗？”
七年前，她飙车出车祸，在ICU抢救一天一夜，醒来的时候，第一个看到的就是温砚辞。
记忆里的画面清晰得刺眼。
“……这是什么？！”祁知漫的声音都在发抖，眼底瞬间烧起猩红的怒火。
“不去了。我讨厌医院消毒水的味道。反正这里有私人医疗团队，就在家里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