胃部处传来阵阵绞痛，让他神智甚至开始不清醒。
宋修远抬起头，直视着她。
手术室的灯亮起，宋修远坐在手术室外，缓缓闭上眼睛。
宋修远看着那些精心挑选角度的照片和充满恶意的文字，神色平静得像是在看与自己无关的陌生人的朋友圈。
他拒绝了，拒绝得干脆利落。
宋父的声音紧接着响起，带着责备和无奈：“是你自己做得太过分！表面上答应让清雪打掉孩子，背地里却叫人把逸晨关进冰库！逸晨从小就怕冷，你知不知道他在里面关了多久？差点就冻死了！我们让你在这里待一天，已经是看在你是我们亲生儿子的份上，从轻处罚了！”
他做不到那么大度。
宋修远直接把手机递给了旁边的纪清雪。
医院里，消毒水的气味刺鼻，纪清雪换好手术服，正要走进手术室时，突然抓住他的手腕。
把宋逸晨关进冰库？他做的？
可宋修远只是平静地将报告单放在茶几上，点了点头：“好。什么时候流产？今天吗？那我陪清雪去医院了。”
纪清雪接过，走到窗边。
“哥哥……”宋逸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，带着恰到好处的恐惧和委屈，“我没关系的，真的，就是有点冷，有点害怕……爸妈，你们别这样关着哥哥了，我没事的……”
“孩子……我们以后还会有的。现在，真的不是时候。”
等纪清雪挂了电话，走回床边，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、欲言又止的表情时，他先开口了，声音平静无波：
他语气难过，“我知道哥哥今天出院，就想回家找他谈谈，想告诉他我真的没有想抢走他任何东西的想法……我刚到门口，听到车响，知道是他回来了，就想出去迎接他……没想到……没想到他看到我，就……就直接朝我撞了过来……”
宋修远最后一点火星，也彻底熄灭了。
“我的想法重要吗？”宋修远扯了扯嘴角，“我说我想留下，你们就会改变主意吗？”
他默默忍受着，还抱着一丝可笑的期望，以为时间能改变一切，以为他能让父母接受他这个亲生儿子，以为他能捂热纪清雪那颗早已属于别人的心。
他用了整整五年，都没能捂热她这颗石头做的心，又怎么会指望，在他和宋逸晨之间，她能相信他哪怕一次呢？
“宋修远！”纪清雪这才注意到他，一把抓住他的手腕，力道很大，声音冰冷，“你把逸晨撞成这样，连一句解释都没有，就想走？”
然后，是纪清雪依旧清冷、不带什么情绪的声音传来：“修远，做错了事，就要承担后果。一天而已，忍忍就过去了。就当……给你自己一个教训。”
他忍不住看向纪清雪。
“又在撒谎！”宋父不耐烦地打断，“什么幽闭恐惧症，什么犯胃病！你就是想博同情！我们不会再上你的当了！好好在里面反省！”
最后，他彻底晕了过去。
纪清雪和父母的脸色瞬间变了！
“我说，你去马尔代夫陪宋逸晨散心吧。”宋修远重复了一遍，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，“我这边，不需要你。”
“在意？”他轻声重复，像是真的在思考，“纪清雪，那你现在是决定要留下这个孩子了吗？”
宋修远的心一点点沉下去，沉进冰冷的深渊。
屏幕上出现父母和宋逸晨的脸，背景是阳光灿烂的海滩。
她顿了顿，放软了声音：“我这段时间已经把公司的重要事务都推了，专门留在这里照顾你。”
自始至终，没有人问宋修远一句：你有没有受伤？有没有被吓到？
爸，妈，纪清雪……
等月底移民手续下来，他就会彻底离开这里，离开他们了。
“嗯。”他只回了一个字。
此刻她微微蹙着眉，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，有不解，有审视，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。
她就站在病床边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宋逸晨，那眼神里的疼惜、爱慕、压抑的深情，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，是他五年从未得到过的万分之一。
他们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担忧，甚至没顾上看站在一旁的宋修远一眼，直接冲到手术室门口，抓住刚好出来的护士就问：“我的儿子怎么样？他没事吧？”
是宋母的视频电话。
“哦。”宋修远点了点头，“那好好补偿。”
他蜷缩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，意识越来越模糊。
宋家真正的少爷回来了，婚约对象自然要换成他。
宋逸晨的微信消息和照片却如雪花般飞来。
他们你一言我一语，说的都是宋逸晨的委屈、宋逸晨的恐惧、宋逸晨的不容易，仿佛纪清雪怀上他宋修远的孩子，是一件多么不合时宜、多么需要被纠正的错误。
她看着宋修远苍白平静的脸，这张脸曾经会因为她对宋逸晨多看两眼而黯然神伤，会因为她对宋逸晨的任何关心而委屈难过。
出院那天，天气很好。
“我没有！”他用尽全力喊道，声音因为疼痛而变形，“我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！让宋逸晨来跟我对质！你们让他来！”
也好，彻底断个干净。
宋修远动了动干裂的嘴唇，声音嘶哑得厉害：“我没有家属。帮我请个护工吧，最好的那种，钱我自己出。”
时隔五年，假少爷宋逸晨被接回了宋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