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还亮着我最后发的那句：“今天下雨了，记得添衣。”
我却觉得胸口那根绷了四年的弦“啪”地断了。
异地恋第四年，跟女友视频通话时，她的学习搭子程野闯入镜头。
我买了水和饮料，在场边当后勤。
江乔终于抬头，冲他点了下头。
可江乔浑然不觉，还冲他笑：“还是你懂这些。”
我扬了扬唇角：“程野你这么盯着我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苏吟是一对呢。”
江乔摇头，语气笃定：“不会。四年了，每年都是他坐高铁来找我，订蛋糕、挑礼物、卡点发祝福。”
往前翻，上周是爬山，两人在山顶比耶。
医务室。
再往前是樱花树下、深夜自习室、新开的游戏馆，每一张都有她。
我正要开口，江乔先说话了：“他不太吃辣，给他来份……”
像过去四年我发过的所有消息一样，石沉大海。
程野转身又拎起一个战术手电，在手里抛了抛：“这个也带上，他下班走夜路，有个亮的照着踏实。”
江乔愣了一瞬，随即避开我的目光，把菜单往我这边推了推：“你自己想吃什么随便点。”
那句“分手吧”堵在喉咙里，忽然觉得说不说都无所谓了。
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我一眼，目光里带着点犹豫，像是等我挽留。
我退出视频，指尖发颤地点开和江乔的聊天记录。
我退出去，点开她的朋友圈。
他又开口：“对了，你白天发的那几条娱乐八卦，我顺手帮她过滤掉了。她一看就分心，学习效率掉一半。”
江乔瘦了些，眉眼温和，手里抱着一沓材料。
周围一下子静了，几个同学悄悄往这边瞟。
她全忘了。
江乔点头，自然地接了一句：“你喜欢的那个椒盐排骨，要不要加一份？”
对面坐着江乔，碗里是她夹的毛肚：“和学霸的周末补给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补了几句软话：“今天球场的事，你别多想，我是本能反应。你最近瘦了，记得好好吃饭。有什么事给我发消息，我……我看到会回的。”
可此刻我听着，只觉得字字都轻飘飘的，像落在水面上的灰，连涟漪都懒得泛。
我随手说了校门口那家川菜馆。
“大二冬天，我兼职被人扣工资，蹲在路边给你发语音，说‘我好难过’，你隔了两天回我一个‘抱抱’的表情包。”
她继续说：“你看程野，专业课第一，竞赛也拿奖，时间安排得多紧凑。你真该跟他学学。”
江乔摇头，程野立刻转向我：“那贺燃哥挑吧，难得聚一趟。”
屏幕一亮，苏吟发来一句话：“今天浪大吗？别往深水区跑。”
深夜回宿舍，她洗了把脸，点开贺燃的对话框。
苏吟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，冲我龇牙笑：“哥，还是你买的甜。”
我攥着水瓶没说话。
和江乔的对话框里，那句“分手吧”孤零零地悬在底部，没有回复。
她卡住了。
他挑的每一样，都是贺燃不会喜欢的东西。
甚至只有个表情包。
那就不必等什么回复了。
程野皱眉：“她最近胃不好，医生不让吃辣。贺燃哥不知道吗？”
程野忽然把菜单推到我面前：“贺燃哥，你也点个自己喜欢的。”
鬼使神差地，我点进程野的朋友圈。
自习室里，程野看着江乔，小声说：“后天你生日，想好怎么过了吗？我定了餐厅，还攒了局……”
片刻后，她点了两道菜，声音含糊：“这个和这个吧。”
“那你早点休息。”
可现在，那些话堵在喉咙里，钝痛无比。
他垂眼，声音苦涩：“那……要给贺燃哥惊喜吗？要不先跟他说一声，万一他那天有别的安排呢？”
我低头看了一眼。
原来，远得连她的生活我都进不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