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火车票是自己用暑假在奶茶店打工的钱买的，没人问过多少钱，没人问过几点发车。
然后整栋房子安静下来，只有客厅挂钟的嘀嗒声。
从今天起，我没有家了。
但那天晚上，一件意外的事发生了。
安静得有点异常。
姐姐回了个害羞的表情包。
每一次家庭群活跃，都是因为姐姐。
学姐整天泡在自习室，宿舍基本只有我一个人。
跑腿的活找喻雯，操心的事找喻雯，兜底的人是喻雯。
然后打开通讯录，把爸爸、妈妈、姐姐的号码一个一个选中。
但姐姐又发了一条：”喻雯，寒假你回家吗？我想跟你说点事。”
三天。
妈妈突然想起什么，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我考的是浙大。录取通知书在我抽屉里放了四十天，没有一个人拆过。
“喻雯，你怎么了？”
“好多了，就是还有点低烧。她挺要强的，说自己没事，但我们怕万一有什么……”
谁也没有再讨论这件事。
姐姐放下柚子，坐过来看妈妈的手机。
十月中旬，一件事炸了。
照片里没有我。
是一种剧烈运动之后的脱力感。
盖着鲜红的章，很漂亮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“我姐生病了。”
“妈说清明要去扫墓，问你回不回来。”
妈，中秋快乐，四个字。
“吃了。”
她把腊肉放下，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，然后走过来，把一个红包塞到我枕头下面。
第2章
我也一个人在外面过中秋。
是把那些从来没被听见过的话，用别的方式说出来。
妈妈嘴上嫌弃，手却一直在帮她理衣服。
我盯着这行字。
输液的时候，我翻手机消息。
我数完最后一张，把账本合上。
像确认一件被遗忘在储物柜里的物品是否还在原处。
十月初，中秋节。
妈妈叹了口气，语气里是那种对我最常见的不耐烦。
“嗯。”
别跟你姐差太多。
“还有你姐房间窗户开着通风的，下午你记得关上。”
妈妈事后说：”不就一张照片嘛，你那天穿的也不好看，拍了也不好看。”
手指停了三秒。
“嗯。”
没按。
“喻雯，你出发了吗？到了记得给家里报平安。”
我摇头。
“清华。”
后天开学，我一个人的火车票已经买好了。
她们叫了我，我说不想动，你们去吧。